南京沦陷后，一支由几十个抗日烈士孤儿组成的部队，在两年零三个月里，击毙200多名日伪军，最后被残酷绞杀无路可退，引爆炸药，全部壮烈牺牲，平均年龄仅有16岁。
1939年10月，小红山上一声巨响，山顶石头被炸飞几十米高。200多名日伪军冲进山洞时，20多个孩子拉响了炸药。金陵孤儿义勇军，就此全军覆没。
时间往回推十二年。
1927年，陶行知在南京晓庄办师范，听说小红山嘉善寺里住着一群孤儿，被几个尼姑养着，就跑了去看。寺里老尼姑带着两个徒弟，自己都吃不太饱，却前前后后捡回来几十个孩子。有的是战乱里丢了爹娘，有的是生下来就被扔在路边。
陶行知去了以后，不光教认字，还给这些孩子讲外面的世界。他讲得最多的是两句话，一句是“天下兴亡匹夫有责”，一句是“爱国家不是大人的专利”。
这两句话，后来成了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谁也没想到的门。
1931年九一八事变，东北沦陷的消息传到南京，寺里几个大孩子跑下山，混在游行队伍里喊口号。1932年淞沪抗战爆发，又有孩子跑去给十九路军募捐。这些事，当时没人留意。一群孤儿，能翻起什么浪。
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后，形势急转直下。8月，淞沪会战打响，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直接跟着驻军去了上海，在战地医院抬担架。前线抬下来的伤兵血肉模糊，她们没日没夜地干了好几个月。11月上海失守，三人退回南京时，日军已经沿着京沪线一路往西打过来。
12月，南京保卫战打响。金陵孤儿义勇军一共65个人，全撒进了各个阵地。紫金山防线，那三个从上海回来的女孩端着步枪守在一个山口，三个人全倒在那个山口上，没一个活下来。
北固山阵地，五个女孩正在给伤员包扎，日军从侧翼摸上来，五个人一起遇难。光华门那边，屈歌、史青、郑兴打到城破前才撤出来。
班长钟华和一个叫雷岳的孤儿被俘后拖到下关江边，日军机枪扫射时，雷岳把钟华压在身子底下，自己被打成了筛子。钟华半夜从尸堆里爬出来，一路摸回了嘉善寺。
南京沦陷后，这支部队没有散。1938年春天，钟华打听到北固山有日军一个军火库，带着十几个孩子趁夜色从后山摸进去，干掉了哨兵，搬出来50多支枪和大量弹药。
有了这些装备，他们开始干一票又一票：沪宁铁路沿线的日军军列被炸了七八次，城里的巡逻队隔三差五少人，停在仓库外面的军车莫名其妙烧成架子。
一年多时间，70多名日伪军被击毙，损失物资难以计数。南京城里的老百姓私下叫他们“小鬼队”，日军那边则贴出告示悬赏捉拿，赏金开得不低，但一直抓不到人。
这群孩子在山里长大，小红山一带哪个山洞能藏人、哪条小道能溜出去，闭着眼睛都知道。日军出动扫荡了好几次，都被他们借着地形甩开。被抓住的几个孩子，不管怎么拷打，没一个开口。
1939年，日军换了个办法。他们派了一名间谍伪装成从外地逃来的青年，谎称想加入抗日队伍。钟华他们毕竟还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，哪里分辨得了这种手段。人放进来了，队伍的行踪和计划也就泄露了出去。
10月的一天，500多日伪军突然合围小红山。钟华带着剩下的20多人退进一处山洞，子弹很快就打光了。外面喊话让投降，里面没声音。过了很久，日伪军一窝蜂冲进去，然后就是那声巨响。
从1937年8月到1939年10月，两年零三个月。击毙日伪军200余人，炸毁车辆物资无数。65名成员全部牺牲，最大的20岁，最小的14岁，其中20个女孩平均年龄15岁。
差不多同一时期，华北也有类似的事情。河北行唐有一支由几十名少年组成的抗日武装，最小的才12岁，主要任务是送情报、撒传单，后来被日军围捕，多数遇难。
山东沂蒙山区的“娃娃班”，十七八个孩子用红缨枪和大刀跟日军周旋了大半年，最后全部战死。这些事在当时很少被记录，因为牺牲得太快，也太年轻。
嘉善寺后来毁于战火，老尼姑和两位师姑下落无人知晓。八十多年后，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在雨花台附近被人发现，上面是两个拿着钢枪的女孩，脸已经看不清了，只看见两双眼睛直直盯着镜头。
那是金陵孤儿义勇军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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